【AG亚游国际】铁路

作者:信息科学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9-12-18 21:09    浏览量:

路小冉长到五六岁的时候,路小冉的爸爸向单位给她妈妈要了个在站台上卖杂货的名额,这也是路小冉爸爸平时工作表现好,又跑去找了几趟站长,站领导看路小冉家确实也挺困难,算是照顾困难职工,给批准的。

    “爸爸……”赵萌用尽全力,眼泪夺眶而出。爸爸显然听见女儿的呼喊,转身,扭头,看见了赵萌。此时的赵萌,多想一头扎进爸爸怀里,诉说原委。可是,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划过,火车开动了……爸爸在车下,赵萌在车里,两只手做喇叭状,喊道“爸,我去参加检修了……”爸爸点头挥手:“好好干……”站台上,行进的火车、车上车下的道别。(完)

因为那个站台上只有路小冉妈妈一个手推车,所以她妈妈的生意出奇的好。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我买了返程车票,还有半个小时就发车,检修任务紧,明早我要到岗位,必须走。我爸,他能理解我。”赵萌一边将月月轻轻地放到母亲怀中,一边给妈妈解释。“还有五分钟时间,要干两件事”,说着,赵萌从口袋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生活费和月月的喂养清单塞给妈妈,接着,赵萌用小拇指勾住月月的小拇指,轻声说“宝贝,妈妈答应你,上午检修结束,下午就飞身接你!”然后,俯下身子,在月月的额头上深深的亲下去。

那就好。路小冉的表现似乎过于反常,出奇的冷静,看不出悲伤。

  站台上,送别的人熙熙攘攘,搁下月月调头就跑的赵萌提前五分钟登上了返程的车,眼神朝着车窗外家的方向,深深凝望。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火车上走下,熟悉的身材,不变的步伐,是爸爸。

高考那年,路小冉的分数够上一本线了,同学们都填的北京上海广州,哪里发达去哪里,哪里繁华去哪里,填的专业也特别时髦,什么国际贸易,计算机信息科学,国际会计。。。

    “有多急,刚到就要走,你爸今早从广州回来,你们父女俩一年多没见面了,好歹见个面再走啊。”老人喃喃的埋怨着。

路小冉耳畔又想起了爸爸的声音,孩子,好好读书,将来做一名铁路机械工程师。她又想起了跟妈妈一起在站台上卖杂货的日子,想起了爸爸离开的那天,妈妈哭得死去活来,想起了爸爸离开后她每天晚上做的同样的那个梦。

路小冉上课的第一天,教授就告诉他们,就在今年,我们国家的和谐号就要开通运行了,铁路即将开启新时代。

      路小冉只是笑笑,她知道,今天晚上,她终于可以把那个梦做完了。

那时候站台上卖杂货的不止路小冉妈妈一个人了,生意也不如从前那般好了,而人们生活水平也好了,列车上供应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火车也提速了,来买东西的人也没之前多了。

路小冉的妈妈看到路小冉,踉跄地在别人的搀扶下来到路小冉面前,一把抱过路小冉,一边哭一边说,小冉,你爸爸,你爸爸他,没了。。

搬新家那天,妈妈没有去卖杂货,一家人兴高采烈地搬进了新房子。

路小冉透过明亮的窗户看到外面的阳光特别的好,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路小冉十岁那年,爸爸单位集资分房,路小冉一家终于搬离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小砖房,搬进了新家。

路小冉的妈妈被两三个妇人拉扯着,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从长条凳上摔下来。

一路上,路小冉什么都没有问,老师也什么都没有说。

路小冉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这个时间她不应该是在站台上卖杂货吗?

      老师疑惑的看着路小冉,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填这所学校,一个女孩子,去铁路学院,并且她的分数远远超过了这所学校的录取线。

路小冉的妈妈时常精神会有些恍惚,她总觉得路小冉的爸爸还在,还在离她不远的路轨上检修铁路。

妈妈每天要到八九点才能回家,经常是累得饭都吃不下。

虽然上了小学,路小冉每天放学后的时光依然是跟着妈妈卖杂货。

到了六点多,路小冉的妈妈就会推着摆满食品的手推车带着路小冉一起去火车站台上卖杂货。

路小冉的妈妈自从她爸爸走后,精神状态就一年不如一年,医生说是患上了抑郁症。

      老师问路小冉准备报哪里的时候,路小冉笑了笑,递上了志愿表,赫然写着:哈尔滨铁路学院。

而那时起,路小冉不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妈妈推着车子在站台上来回穿梭叫卖,她妈妈会给她准备一个小板凳和一比小板凳高一点的小木箱,她在天黑之前要把作业完成,如果那天作业比较多,就要在站台上昏暗的灯光下把作业做完。

路小冉虽然是个女孩,但她爸爸却依然把她当个宝来疼,丝毫没有任何的重男轻女,这让路小冉的妈妈着实放下了心。

虽然辛苦,但却给家庭境况带来了很大的改善。

那,那孩子呢?路小冉问。

路小冉的家在铁道边,一座有些破陋的房子,青砖砌的墙,涂上了一层不算厚的绿石灰粉,手往上一摸,一层厚厚的灰漆就顺着手下来了。家里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八仙桌算作是值钱的家当。

妈妈似乎一瞬间憔悴了许多,头发有些零乱,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着,手上还抓着一块手帕。

本该是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龄,却因为家里没有余钱供路小冉去幼儿园,路小冉的妈妈没工作的时候,在家照顾她倒是完全没问题,可这要去站台上推车卖杂货了,路小冉的问题就摆在了眼前。

路小冉的心脏似乎在妈妈说出“没了”那两个字的时候漏跳了一拍,路小冉像个木偶一般站在那里,任凭妈妈抱着她哭,她却怎么也流不出一滴泪来。

孩子只是受到了惊吓,没大事。

就这样,路小冉每天天不亮就跟着妈妈去集市上批发一些杂货,各种各样的食品,很多都是路小冉没有吃过的,甚至没有见过的。

路小冉妈妈的手推车赚了一些钱的时候,到了路小冉该上小学的年龄了,路小冉的爸爸说再也不能耽误孩子上学接受教育了,于是路小冉被他爸送进了铁路职工小学,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从小在铁路边长大的路小冉,从来也不害怕火车汽笛声,反而觉得很悦耳。

1990年的夏天,路小冉出生在那个一贫如洗的家。

每当一趟列车到站时,路小冉的妈妈就会把推车推上前,叫唤着:香烟啤酒瓜子,面包鸡蛋火腿肠。。。

因为,那里也有我妈妈的身影。

路小冉有新文具了,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用铅笔橡皮了,铅笔短得手都握不住也舍不得扔。

一直到火车汽笛声拉响,列车缓缓启动时,路小冉的妈妈才慢慢推着车子回到路小冉身边。

后来,为了照顾路小冉家,虽然路小冉爸不在了,但也是因工牺牲,见义勇为,站里还是让路小冉的妈妈继续在站台卖杂货。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路小冉去看了看爸爸,告诉他自己完成了他的梦想。

路小冉预感不好,但她却无法预料发生了什么事,抑或者她根本不愿意是不好的事的。

路小冉走进医院里,跟着老师穿过长长的阴冷的走廊,远远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妈妈,是妈妈在哭的声音。

      去报到那天,路小冉把妈妈交给了小姨。

那个时候,谁家都不富裕,但每个人的内心却是透亮的。

路小冉爸出殡那天,火车站的领导都来了,她爸的同事也来了很多。路小冉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却没有流过一滴泪。

路小冉一边照顾妈妈一边完成学业,但她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她的爸爸总来到梦里来,告诉她,姑娘,好好学习,将来做铁路机械工程师。

身边的人都试图拉路小冉妈妈起来,也有人奇怪路小冉怎么不哭。

路小冉的爸爸是铁路工人,在铁路沿线检修铁路的,工资不高,勉强养家糊口。路小冉的妈妈是个家庭妇女,没有什么文化,但却做得一手好菜,每天一到饭点,路小冉的爸爸和工友们一起回来,路过路小冉家,就会被她妈妈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给吸引,纷纷羡慕路小冉的爸爸好福气,娶了个会做饭的老婆。

那天晚上,路小冉作了个梦,梦见爸爸说要路小冉好好学习,将来做个铁路机械工程师。路小冉醒来的时候,泪水浸湿了枕巾。

这是火车的新纪元,是一个时代

因为,那里有我的爸爸。

路小冉也终于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一间房间。

路小冉上高中之后,她的妈妈就不怎么去站台卖杂货了,换了新站长,加上买东西的人不多了,路小冉的妈妈就又闲赋在家了。

路小冉的爸爸思考再三,决定让路小冉的妈妈带着她一起去卖杂货。

硕士毕业那年,路小冉如愿成为一名高铁工程师,在那些男人堆里工作的  路小冉显得十分扎眼,而路小冉却跟他们一样每天握着一张张图纸穿梭于每个有高铁的城市里。

路小冉有新衣服了,不再经常穿着改良版的妈妈的衣服上学了。

路小冉觉得自从妈妈在站台卖杂货之后,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在路小冉搬进新家后的第三个月,那天她在学校上课,突然就被老师从课堂上叫走了,径直带到了医院。

良久,路小冉才冷冷地问了一句,我爸是怎么死的。

那个时候列车一靠站总能停个十来分钟,长的能停半小时,这给了乘客们充裕的时间来买东西。

没有火车来的时候,妈妈也不闲着,有时候是拎着一袋毛衣做手工活,有时候是一些晚上要吃的菜拣拣,有时候也会看着路小冉写作业,嘱咐她好好做,不要写错了。

绿皮车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站台上再也看不到推车卖杂货的人。

路小冉妈妈卖货的时候,路小冉就乖乖的站在一边,等着妈妈。

你爸照常在铁路路轨上检修,结果远处有个小孩在路轨上玩,你爸看见了,就朝那孩子大喊让他快离开,一会火车要经过了,结果那孩子没听见,你爸就跑过去想把那孩子抱走。就在你爸刚把孩子抛出去的时候,列车开过来了,你爸没及时躲开,就。。。

路小冉说,从我生下来那天,我就是伴着火车穿行的声音入眠的,这辈子,我与铁路就再也分不开了。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铁路运输是主力军,火车票总是一票难求,而绿皮车上就连卖的食品也不多。

路小冉有少许零花钱了,有时候她妈妈实在忙不过来,就会塞点钱给她,让她自己去买点饭吃。

这么多年来,路小冉一直有个习惯,就是不管是客运列车还是货运列车经过,她总喜欢一节一节的数车厢,她还喜欢听火车经过时咔擦咔擦的声音,就像是一首乐曲那样的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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